人物简介:王克,现任中山大学总务部房产处副处长,2019年7月至2021年7月挂职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副县长。2020年9月被评为临沧市脱贫攻坚先进个人;2021年4月被评为云南省脱贫攻坚先进个人;2019年、2020年临沧市干部考核均被评为“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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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马古道,连绵青山,历史名城凤庆近些年也迎来了新的发展,莫说道路宽阔整洁、建筑风格统一的县城,就是乡村也摘掉贫困帽,实现了“两不愁三保障”。王克作为中山大学的挂职干部,全身心地投入到凤庆的脱贫攻坚进程中。

  大学和政府有着不同的工作特色,高校所具有的学科优势与人才优势,从组织层面看,是地方社会经济发展亟需的要素,但如何在高校与地方之间,将凤庆的需求与学校能提供的优势相结合,让帮扶做到实处,起到实效,是王克作为一线挂职干部的重要任务。

  多方助学,彰显教育工作者的本色

  乡村的兴旺需要教育的兴旺,只有培育本地人才才能有长远的发展。教育扶贫是一个教育工作者的关注重点,也是高校扶贫工作的最大亮点。

  王克到凤庆后就立即前往各个乡镇调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当地学校,观察了解学校的需求。两年间,他走遍了全县十三个乡镇。王克深知基层工作繁重,不愿给同事增加工作负担,经常让县政府安排一辆车就自己下乡了,省去了诸多繁文缛节。短短两年,他的足迹到过一大半的行政村,调研之勤、范围之广,让政府办公室身边的同事都觉得吃惊。

  王克正是在下乡中发现了平村完小的困难。随着城镇化发展的推进,县城周边的居民小区人口快速增加,适龄儿童增多,然而学校和当地政府又没有经费建新的教学楼。为了增加课室面积,学校就在空地上建了一个板房,孩子们就在板房里上课。王克走进板房时,心里一下就觉得酸涩。云南海拔较高,日照强烈,阳光直射到薄薄的屋顶,屋内十分闷热,在屋内才待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但是小朋友们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坐四十分钟,板房内通风也不好,光线不足,白天都需要开灯,可能会影响孩子们的视力。当时他内心深受触动,特别想改善孩子们的学习环境。

  在对比了各个学校的情况后,王克认为平村完小的情况不容忽视,于是,他向中山大学扶贫工作领导小组汇报了这个情况,得到了学校以及校友的大力支持。帮扶经费到位后,王克督促施工项目的推进,只用了9个月时间,新教学楼就建起来了!2021年3月,新教学楼投入使用,可以增加480个学位。教室内有全新的可调高度的桌椅,有先进的电子白板,即使是7月的夏天,在教室内也不会感到炎热。这项工程由中山大学和校友支持的建设经费,主要用于教学楼楼体建设。新楼落成后,王克还通过教育部赴滇西挂职干部总队,申请了“润雨计划”福利彩票帮扶资金,用于采购家具和教学设备。

  中山大学管理学院的谭劲松教授一直热心公益,组建了荔枝助学团队。王克是管理学院毕业的学生,对该项目很了解,他积极推动“荔枝行动”助学凤庆,2020年募捐了30多万元,资助凤庆县第二中学的困难学生,勉励孩子们积极上进,走出大山。2021年,荔枝计划还联合广州易方达基金,再投入60余万元,对凤庆全体乡村医生和一线教师进行培训。

  此外,2019年7月,中山大学附属中学还在凤庆三中开通了远程同步直播课程,两地同学可以共同朗读、互相提问,山海同屏同学共进步。在中大帮扶下,多所学校老旧的课桌椅得以更换,这些课桌椅有的都用了几十年,桌椅边角都摩得十分光滑,显得十分陈旧。王克说:“虽然每次更换的不多,但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产销协作,让凤庆走出大山

  凤庆种植的农作物主要是茶叶和核桃,2019年凤庆县被云南省政府列入“一县一业”核桃产业示范县创建名单。虽然凤庆的核桃栽种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核桃种植面积170万亩,但是因为交通运输成本高、知名度低,核桃市价低,有很多核桃熟了却没人采摘,农作物产品转换不成商品。而且该地核桃壳厚纹深,处理难度大,以前就是人工用小榔头把桃仁给敲出来,或者是用传统的压榨方法进一步加工成核桃油,加工效率低、品质差。

  2016年中山大学药学院葛发欢教授联合凤庆县云南一叶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深入钻研核桃产业技术难题,2019年成功在凤庆县落地超临界二氧化碳萃取核桃油、茶籽油生产线,极大提高了凤庆县核桃油、茶籽油品质。行百里者半九十,王克到任后经常到葛发欢教授工作室去了解这个技术是怎样转换的,一叶生物方面表示希望能做部分母婴产品,王克就主动和学校、专家沟通,请专家来协助完成。一叶生物的核桃油、茶籽油的价值在于技术和品质,而这也是中大作为高校能提供的最好帮助。2019年、2020年中大在凤庆先后召开植物资源大健康产业高峰论坛、绿色生态与大健康产业高峰论坛,邀请多位高校专家为凤庆产业发展出谋划策。

  通过专家技术帮扶起步,云南一叶生物公司已经组建自己的销售团队,产品已经销往9个省份,年销售金额可达1600万元。王克用简单的话语说明白了企业和农户的关系:“核桃或茶叶是凤庆群众的主要经济作物,除去青壮年外出务工外,种核桃、卖核桃是凤庆当地群众主要收入来源。能在凤庆发展出需要大量核桃为原材料的生产企业,并且其产品具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就能保证群众们种植核桃的利益。只要国内市场保持繁荣,农民就能有收获。一家企业的存在,可以对接数十个农村农产品初制所或合作社,为核桃种植户带来收益”。

  这个问题说到底就是一个怎么把贫困群众的农特产品卖出去的问题。为带动销售,2019年底,王克和学校工会对接,积极发动消费扶贫,推出“中大助力·凤庆加油”套餐组合,直接购买凤庆农特产品,中大师生的反响也很好。2020年直接购买规模又显著扩大,超过了800万元。

  2020年是全民战“疫”的一年,也是决战小康的一年,碧桂园集团、国强公益基金会开展了云南、湖北、贵州等八个省的消费扶贫活动,在昆明开展了“战疫扶贫与你同行 520消费扶贫云上行活动”。经过王克前期与碧桂园碧乡扶贫集团的沟通协商,凤庆红茶作为唯一选中的茶叶类产品进行网上销售,王克前往昆明参与直播带货活动,为凤庆茶叶代言。这次活动在两小时内直播带货凤庆县茶叶套装等7026件,总价值约60万元,点赞人数达200万。县政府的同事看完整个直播活动后,都说在这么多代言的人里面,王克对凤庆红茶的阐释准确,也能通过屏幕传递出茶叶汤色、口感等感觉信息,为提高销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效果杠杠的。

  发挥中大优势,医疗普惠民生

  凤庆县人民医院是县内最好的医院,全县有47.5万人,医疗资源紧缺,每天医院里都排着长队。2015年开始,县里筹划建设新院区,2017年底开工建设一期,2020年5月建设二期,2021年7月完成了老院区向新院区搬迁的工作。在中大的医疗帮扶下,凤庆县人民医院从二级医院升级为三级医院,这在县级人民医院中是少有的。建成的新院区硬件条件堪比中大各个附属医院,而且有了血液透析中心、消化中心、女性康复中心等新的医疗科室。

  中大有规模庞大、实力强劲的医疗力量。从义诊到常驻,中大也在探索医疗帮扶的方式。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每季度都会派医疗团队到凤庆县人民医院开办义诊、做医疗指导。每个科室都会有中大各个附属医院派来的一位医生常驻。王克作为挂职干部,任务就是对接中大各个帮扶团队,包括医疗团队、研究生支教团、常驻退休教师等,在脱贫攻坚一线为各类帮扶团队开展工作提供协调和协助。

  2020年的春节,王克将家人接到凤庆,希望能陪伴家人,共度佳节。但防疫开始后,王克每天都要去封路、卡点,具体就是检查来往的人员车辆,忙到很晚才回家。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他还联系了学校和校友,为凤庆捐了一大批口罩和额温枪。

  中大对于凤庆的医疗帮扶不仅是技术层面,更是全面的医疗进步,即使是医院地板上的指示线和医院科室的分布,都属于医疗技术指导的范围,这些细节带来的是整个诊疗服务水平的提升。

  盖教学楼让学生受益,深加工技术让农户受益,但医疗的进步更是普惠的,让所有凤庆的老百姓都能拥有更好的健康保障!

  低调务实,全心投入扶贫工作

  在县里,除了要对接中大的定点扶贫工作,王克还要承担副县长的职责,分管过政务服务局和科技局等部门,实际上分管部门工作和帮扶也是密不可分的。在分管政务服务局期间,王克注重引入中山大学党建工作思路,在学校党委组织部直接指导下,政务服务中心创建成为云南省基层党建示范点,接受过各级党组织和领导的实地调研。分管科技局期间,科技局向省科技厅成功申报了何裕隆、葛发欢两个省级专家工作站,使全县科技系统专家工作站增加到4个。凤庆县成为临沧市所有县区中,专家工作站最多的县。

  王克平时低调务实,据政府办同事在访谈中介绍,他知道政府办的同事每天事务性工作很多,因此他下乡或到部门调研时,尽量不让政府办同事陪同,经常自己走路,或者就派一辆公务车。他调研发现问题后,再逐步和相关部门联系沟通,觉得方案已经对接得成熟了,才会让同事们加入进来一起做,因此会出现一件事已经完成了,办公室其他人才知道的情况。

  与其他的挂职干部相比,王克是贵州人,云贵两省各种自然条件、饮食条件等都较为相似,方言也大致能听懂,唯一不同是云南的山峰比贵州要高大许多,他来到凤庆后很快适应了当地生活,但还是时常会晕车。起初王克坐车时,还习惯在车上用手机处理工作,遇到弯道多的山路,常会晕车,司机看到王克在拿着手机,就会善意提醒“坐车不要看手机了”,并解释说,坐车看手机,会更容易晕车,王克才改掉这个习惯,并给每一个广州过来扶贫的同事们都要说清楚,坐车尽量少看手机。

  2021年4月,王克乘坐的车辆还发生过一次意外。可能是因为下雨路滑,车子在一段盘山路上打滑撞向路边,撞到边坡后车辆又弹飞起来,在空中翻滚后砸到地面,又继续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侧面着地躺在地上。回过神来后,王克用力踢掉了前挡风玻璃,从车窗爬了出来,然后还把驾驶员拉了出来,撤离到安全地带。

  王克说,经过这个事有两个感受,一是他们车翻后,可能是撞击的声音很大,附近山坡上劳动的村民,听到后马上陆续跑过来,想要解救被困在车里的人,也不怕车辆爆炸的危险,让他很感动。可惜当时情绪比较紧张,也没有想着留下村民的联系方式。这让他更加觉得,来这里帮扶这些朴实善良的村民是很值得很有意义的。二是以后坐车,一定要系安全带。后来据政府办车队反映,该车属于旧款车型,没有装安全气囊,撞击和翻滚过程中,完全是机缘巧合,错过了各个可能造成伤害的细节,并且没有翻滚到山崖下,才没有发生更严重的后果。

  此事发生后,因为地处昌宁县境内,县政府办马上协调了昌宁方面过来救援,并另外派车将王克送往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除了血压达到200以上,其余所幸只是腿上和手臂上软组织挫伤。我们问王克当时是否害怕或担心,王克坦言,自己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完全是条件反射的求生本能,只是后来那辆车要被拖上拖车拖走时,他又回去拿一个他准备带给女儿的东西,想起他女儿时,才觉得后怕和难过。

  在红塘村委会的儿童阅览室里,堆放了几十袋大米,问了才知道那是王克帮忙联系捐赠给红塘村的。在中山大学领导的牵线搭桥下,深圳慈善机构给红塘村和马庄村捐赠了十吨大米,那些家里有困难的百姓就可以到村委会去领取。还有许多“微不足道”的帮扶在等待着机缘巧合下被人们发现,就像这一袋袋大米一样。

  王克曾说:“自己深深地融入凤庆工作生活中,从心底里将自己当作凤庆人,为凤庆尽一份力,不做‘过客’,更不做‘看客’。” 这里有着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旅游资源,他相信,在中山大学持续帮扶下,在历任挂职干部的共同努力下,凤庆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采访手记

  首先很感谢王克老师、凤庆县扶贫办原主任徐志坤、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婷婷、政府办公室原副主任张叶、政府办公室秘书高鹏翔接受采访,也很感谢学校定点扶贫工作组林炜双老师为这五天的凤庆采访做的周到准备和安排。

  我对于农村的印象是自家种的小小的西红柿、拿长杆打下来的枣子、挖出来洗洗就能吃的凉薯、在火里烤的焦香的红薯……未满6岁的孩子回忆里满是美好的食物。后来我常疑惑随着城镇化的不断推进,农村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次来到农村,村内干净整洁、空气清新,安置房整齐划一、宽敞明亮,但仍然有村民约着一起去山里找菌菇,仍然有老农提着一麻袋采摘下来的新鲜茶叶去茶厂出售,还给我们解释一芽一叶和一芽两叶,仍然有村干部熟悉每家每户情况并处理乡里纠纷。对于大自然的亲近与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智慧没有变,因年轻人外出务工已不再种植水稻但踩在土地上的踏实没有变,虽然盖了新楼房但乡里感情没有变。

  这就是新农村与乡村振兴。新的是设施、新的是房屋、新的是产业,新的更是眼界与风气,在专业人才和网络的助力下,孩子们能更早地接触英语,村集体能吸收乡村旅游的成功经验。虽然互联网时代看似海量信息资源触手可及,但最重要的还是人才。

  扶贫工作就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百姓是淳朴的也是实际的,只有认真做实事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就拿建档立卡来说,一位多年从事扶贫的干部分享了他的经历,他会聊天似的问村民,平时抽烟吗?一周抽多少包?然后在心里计算一年的烟钱要多少,就可以验证他是否满足建档立卡的条件。

  无数人才、干部进入农村,有像王克老师一样挂职的,也有许多是本地的,他们为老百姓忙碌而顾不上自己家里。他们将青春、汗水洒在扶贫事业上,白了头发、黑了脸庞,却绿了青山、点亮了村民的笑容,他们无怨无悔。

  文稿终审:校工会 许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