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战争中,19万7千多名英雄儿女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和平献出了宝贵生命。俞恩炘校友就是其中的一位。

  同样亲历了长津湖战役的,还有曹宠校友,他于2020年荣获“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2021年10月25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七十一周年纪念日。

  让我们走近烈士,走近英雄,聆听他们的故事,赓续红色血脉,发扬革命精神,将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永续传承、世代发扬。


  俞恩炘:献身公路事业终身

  俞恩炘,别名叔原。1910年5月生,浙江省平湖市新埭镇人。1933年2月毕业于复旦大学土木工程系,先后参与修筑康滇公路、乐西公路。抗战胜利后,到上海市工务局任工程师,后提升为副总工程师。

  1949年夏秋,东北老解放区已全面开始建设工作。俞恩炘毅然决定带全家离开上海,志愿参加东北建设,在东北公路管理总局任工程师。俞恩炘到了东北,分配在公路管理总局,负责材料供应工作,后任第二工程队副队长。任职期间,负责设计沙河桥工程,他实地调查,正确计算,缩短桥长方案,不但节省支出,而且提前完成任务。


  打通运输生命线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开始,全国掀起保家卫国、志愿参军的高潮,经东北人民政府批准,组成了以东北公路管理总局及各省公路局的志愿人员为主的中国人民志愿公路工程总队,东北公路管理总局局长连柏生、旅大行政公署交通厅厅长张致远为正、副总队长,下设两个大队。大队部下设工程、供给、秘书科、卫生所、汽车队、留守处,大队下设中队,总队共有干部、工人约2800人,担负配合前线部队抢修公路、桥梁,清除运输线的障碍物,支援前线军需物资运输等任务。在东北公路管理总局工作的俞恩炘任“中国人民志愿公路工程总队”第二大队第五中队副中队长、工程师。

  抗美援朝战争中,敌人对我交通运输线进行不间断的袭击破坏,交通运输面临着异常困难的局面。第五中队为了保证公路的畅通忘我奋战。俞恩炘把加快进度、提高质量、节省材料作为头等的任务。他反复计算,周密计划,提出了开展“能者为师,互相学习”活动的建议,就是要木工、石工、架子工在技术上互相学习,使石工也能干架子工的活,木工也学会石工的技术。这样一来,使全中队的工程进度大大加快。每当敌机来轰炸、扫射时,俞恩炘总是毫不畏惧,镇定地安排队员疏散隐蔽。敌机一掠过,他就率先投入施工。

  原有的公路和桥梁已成了敌人轰炸的目标,为了打通军运线,当务之急是开辟新的路线。俞恩炘对张队长说:“公路是我们的生命线,勘察我能行,让我去吧!”说完就拿起地形图冲出去,监测工小王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敌人一排排的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他俩立即卧倒,炮弹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硝烟呛人,掀起的泥土盖了他俩一身。俞恩炘拍打拍打身上的泥土,与小王两人时而卧倒,时而迅跑,一口气冲到江岸。只见原来的木桥已遭敌人轰炸得只剩下几根桥梁、几根木桩。俞恩炘在对江岸四周地形进行认真仔细的观察分析后,对小王说:“我们把原来的公路开辟新的便道,大约要新筑500米便道,桥向东移动700米。那里的地形两岸都有些树木比较隐蔽,对岸只要新筑约200米便道就能与原公路相连。这么一来可以迷惑一下敌人,等敌人发觉,我们的军需物资已运往前线了……”就这样,俞恩炘前后两次冒着敌人的炮火,胜利完成勘察任务后,又勇敢地接受了当时急需解决的供给工作,他两夜未眠,出色地完成了供给任务,受到了总队部的奖励和通报表扬。


  异国捐躯,壮烈牺牲

  1951年2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军部决定撤销“中国人民志愿公路工程总队”,改组成三个大队,由后勤部直接领导。

  3月7日,俞恩炘所在的五中队改编为第一大队第七中队,大队部准备请他任中队长的,但在调动途中俞恩炘不幸得了伤寒症。3月10日,第七中队由金化郡向涟川移动,13日,队伍行动至铁原二十余里,俞恩炘由工友背着行走,15日才到,后病情加重,大队部决定他离队治疗。王大队长对俞工程师非常关心,亲自去看望他。俞恩炘见大队长来了,连忙坐起身来,伸出瘦弱的手握住大队长的手说:“大队长,我没有做好工作:唉,这不争气的身体把我困住啦!我只有40岁,我还能为祖国、为人民、为公路事业服务!”大队长表扬他工作干得很好,希望他战胜病魔,早日恢复健康,并将自己带来的毛毯给他盖上,还特派医生专程将他接到铁原郡北马场面五里亭进行治疗。铁原位于朝鲜的中北部,与金化、平康构成铁三角,是汉城至平壤铁路的必经之地,也是几条重要公路的交汇地。这里山峰耸立、山岭连绵,是战争中屯集、转运物资的重要战略交通枢纽。

  4月2日上午8时,敌人发现五里亭目标,用野马式机轮番轰炸、扫射五里亭,还投下大量燃烧弹,全村仅有的几间房屋顷刻就燃烧起来。医护人员连忙去搀扶俞恩炘,这时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下坑用手推开,大声喊:“不要管我!快些救护其他病人。”说完,踉踉跄跄地向门口冲去。当他刚冲出门口,突然,敌机一阵低飞轰炸、机枪扫射,俞恩炘的右小腿被炸碎,左腿膝盖下中两弹穿孔,鲜红的热血染红了他倒下的那块土地……

  战友们来到他的身边,呼唤着他的名字,马上进行急救。但他终因流血过多,抢救无效,光荣地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传承红色精神

  俞恩炘虽然牺牲了,但他为祖国、为人民的崇高革命精神,就像他为之奋斗、为之献身的生命线,永远延伸,永不消失。


  曹宠:战地记者直击长津湖

  曹宠,江苏江阴人,中共党员复旦大学离休干部。1928年出生,1950年11月入朝参战。曾参加二次战役、四次战役、五次战役、平金淮阻击战等战役的战场采访,刊发战地新闻图片百余幅,先后两次荣立二等功。1956年至复旦大学新闻系工作,1960年起调至复旦大学图书馆,曾开设“新闻摄影专题”“报刊工作”等课程,并发表论文、著作多篇、部。

  曹宠是长津湖战役的亲历者,他冒着敌机轰炸扫射的危险和零下38度严寒,进行战地摄影采访。

  我们从曹宠所著《浴血朝鲜——一个战地摄影记者的自述》一书中节选部分,从一个复旦人的视角,直击长津湖。


  直击长津湖战役

  950年8月,我正在上海川沙海边采访拍摄军所属76师部队进行的渡海作战演习,忽接通知:“速返部,准备接受新任务。”我是26军政治部“战旗报”社的摄影记者,军政治部驻在浦东邵家楼镇。从10月17日开始,军政治部人员就在江湾车站上车,离开了上海,随军所属76、77、78、88四个师先后北上,开赴山东,进行山地作战练兵。后继续北上,大约在11月上旬,部队集结在沈阳、抚顺一带,配备入朝冬装,枕戈待命。

  不几日,部队接令过江作战。我是在11月25日黄昏时分跑步奔过临江附近的鸭绿江浮桥的,白天敌机狂轰乱炸,朝鲜境内处处是浓烟烈火。我经过又一次过江前的轻装,只背一条不足三斤的棉被,两身单衣裤,一双备用鞋,一把小铁铲(挖防控掩体用)和五天的干粮,因为我是摄影记者,还有照相机、胶卷、冲粉药粉等摄影器材,加起来也有二十斤重量。虽是大雪遍地,朔风凛冽,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但还是走得一身热汗……


  长津湖畔访战场

  看洞外,太阳露头,皑皑白雪上一片红光,我俩背上着装(我的着装是一条薄被,二身单衣,一双备用鞋,一只相机,十数个胶卷,一只水壶,干粮已吃尽,要找到部队才有),反穿大衣,走出山沟,向山间公路走去。我俩计划白天采访绵延四十余里的战场,傍晚前赶到下碣隅里机场附近的76师部队。敌机两架一批、四架一批地在山间公路上空轮番盘旋扫射,我们边隐蔽边前进。公路上一片黑一片白的,白的是雪,黑的是焦土,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和火药味,这是前夜激战留下的痕迹。有四、五里路长的一段路面,到处都是美军损毁的军用十轮大卡、小吉普和翻倒的坦克,散落在四周的敌军尸体,姿势各异,一辆侧翻在山沟里的十轮大卡上,一个蓬头的美军司机半伏在驾驶盘上,一只脚跨在车门外;一辆美军坦克顶盖上,露着坦克手的半个身子。

  我拍摄了这些残酷的战场景色,因为身带胶卷不多,不敢多拍。我俩不顾敌机在头上盘旋,在敌人的车堆中穿行,忽然不远处一辆中吉普驾驶座上的大个子美国兵,对我俩又打手势又大喊,我们走近去,原来是个双腿负伤的美军中士,他希望我们俘虏他,救护他,但我们任务在身,无法逗留,只好连现成的“俘虏”也不要了。我们一路拍摄,抵达下碣隅里机场时已是下午三时左右了。我在一排铁丝网前,看到了一幕触目惊心的惨象,我们的战士一堆堆地躺卧在铁丝网边,冻僵的身体还保持着 “前赴后继”的冲锋姿态,有几群战士的尸体周身焦黑,是冲锋时遭到了敌人火焰喷射器的杀伤,有一位侧卧在雪地里的战士,一手撑在雪地上,半抬身,一手紧握着没有摔出的手榴弹牺牲了。这是我军在下碣隅里机场围歼美陆战一师溃逃时的壮烈场景,目睹这一切,我禁不住潸然泪下。事后,我才知道这些牺牲的战士是我军230团7连的。


  随军追敌到咸兴,美军败逃“西湖津”

  拂晓时分,部队抵达咸兴市内,街头一片破败,看不见一个老百姓。天大亮了,部队进至咸兴市边的一条大河边,大桥已被炸毁,大河边的小山岭上,有一些现成的碉堡和防空洞,前方就是西湖津,1营就地进入阵地,我被送到“王克传”所在的连队,那时王克传只是个班长,在进攻五老里时,他率领一个班,乘黑夜摸入敌阵,向敌发起突击,全歼一个班以及慌乱中逃跑的敌人30余名,自己无一伤亡,使美陆战一师有如惊弓之鸟。

  1950年12月24日美“王牌”海军陆战第一师,在“西湖津”登舰逃脱,我军追歼任务告一段落,二次战役宣告结束。

  


  第二次战役后,作者在八井里休整